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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急轉直下的兩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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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摸著無力沒有半點知覺的整個右臂,心中的恨意只為這一天爆發。那只藍色蜥蜴是身份的象征,是她最介意最礙眼的存在。左手的短刀極快地,向藍馨的脖子逼近。

藍馨向後一閃,在紋身上方一寸,現出刀傷。她摸向脖子,手上沾著血,像兒時淩為她紮頭發的紅色絲帶。

“淩?”她不相信淩會傷害她,即便在三年前,淩一手策劃了綁架案。

“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?就是你這種無辜裝可憐的眼神。好像全世界的人,都要保護你的樣子。”淩對於楞在原地的藍馨,鄙夷萬分,甚至是唾棄嫌惡地,要打掉那張騙盡所有人的臉。

一巴掌響徹夜空,卻未打醒藍馨。“淩,我很想你。”

“你以為我們會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,一見面就會擁抱、喝茶、訴說想念,閑聊著這段分離後的經歷?”淩對她幼稚到可笑的想法,嗤笑不已!

藍馨看著三年不見的淩,即熟悉又陌生,心裏說不出的難過。

淩環顧著這豪華舒適的臥室,眼中憤怒盡顯。“我躲在貧民窟跟老鼠做伴,過著暗無天日,不敢露面的人不人,鬼不鬼的日子。而你卻過著陳家大小姐養尊處優,人上人的上流生活。”

“這裏的床、沙發、衣櫃,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,就連你的姓,也都是搶了我的。”她躍起身向藍馨飛出連環腳。

藍馨本能抵擋,她感到手臂斷了一樣,牽扯著心疼。“我找過你。”

“你是說,偶爾出現在貧民窟,打發你奢靡的無聊,而跟一群小混混打架的興致?”淩步步緊逼,向藍馨走來,眼神中盡是不相信她的搪塞說辭。

“你知道?”藍馨驚奇地看向她。

“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,你的身手爛到,被稍有功夫的小混混掐住脖子的時候,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?”淩伸手掐住藍馨的脖子。

她倒立的眉毛如同兩把利劍,恨之入骨地說,“我在想,你絕對不能死,要死也要死在我手裏。”

藍馨傷口的疼和呼吸的緊迫,都未能讓她出手攻擊淩。在她腦子裏時刻盤旋著,兒時朝夕相伴的畫面,小小的她們在孤兒院憧憬著一同被收養。

血液從傷口中流出,一行淚與之交匯,順著淩扼殺的手,流向一方早已遺失的情義中。

“為什麽...要殺德叔?”藍馨模糊的雙眼,依然能清晰看到德叔的血。

“他不死,怎麽能成全我,讓你失去一切。他可是因為你死的,哈哈。”淩發出瘋一般狂笑。

藍馨這一刻想到了死,心甘情願地去死。她不想對淩出手,也為了德叔的死而負責。

黑蛇忠懶得看女人間的墨跡,不如一個槍子來得痛快利落。說到底,娘們兒就是娘們兒!

突然,背後的手刀落下,黑蛇忠只覺得眼前一黑,便臉朝著地面,直接倒在德叔的血泊之中。

一把虎牙刃撇向淩,閃躲促使她松開藍馨的桎梏。藍馨在迷蒙中看到了,沒出意外前,分分鐘想要見的人。

藍馨顧不得其他,她跑到德叔身邊,用力推著、叫著,回應她的,只有沾滿身嚇人的腥紅。

信的泰拳腿法同淩的連環踢,展開直面廝殺。他借助身高腿長的優勢,逐步破解著令人眼花繚亂的淩空飛腳。並以兇猛的態勢出擊,阻截淩的下一步招術,使之混亂。不出幾分鐘,信扼住淩的左手臂,一個用力將其脫臼。

他從來不打女人,為了馨,他不介意破例。並萌生了殺人的沖動,如同三年前對大灰拳腳相加的絕戾。

淩的慘叫,驚醒了藍馨。她抹了抹眼淚,踉蹌地走到信的身邊,拉住他並不準備停下的拳頭。

“信,不要。”

“我勸你最好殺了我,不然等我站起來,就是你們的死期。”栽倒在地的淩,沒有祈求,眼中盡是囂張與狠毒。

“你再敢動她,我就讓你雙手都殘廢。”他的語氣像是從地獄的裂縫中沁出,冒著墨綠色的光,帶著瘆人的寒氣。

本應一切歸於淩的突襲失敗而結束,門外蜂擁而上的打手又將局面推入到一場混戰。

幾番打鬥下來,對方傷不了信,而他要擺平眾人,也需要些時間,顧及到藍馨的安全。此時的狀況不宜戀戰,信抱起藍馨跳窗而逃。

打手們要緊跟其後追出去,淩卻一反常態,下了不必去追的命令。

信一路開車駛離城區,下了高速。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,在確認沒被跟蹤後,開進一處廢棄的公寓樓群。

外表破舊的公寓,實則生活用品,樣樣俱全。信輕車熟路找出藥箱,包紮藍馨脖頸上的傷。

藍馨的眼淚奪眶而出,靠在他胸膛,嗚咽著,“德叔...因為我...死了,我救不了他。”

她本是純潔無比的天使,現在卻深陷血腥,混著她自己受傷的血和德叔的。他想緊緊擁抱著受驚嚇的她,但停留在半空的雙臂,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。

她的淚浸透了他的胸膛,灼燒著他的心。

信拿出換洗衣服,帶著藍馨到簡易的洗澡間,爾後輕輕帶上門。

藍馨看著門縫下投來的陰影,她知道他就站在門口,是擔心她自己一個人會害怕。

擰開沒有花灑的水管,藍馨有種穿越的恍惚。就在幾小時前,她還充滿希望地等待著爸爸的歸來,吃著德叔送來的夜宵,心裏揣著與相愛的他再度相見的喜悅。這一切在一夜之間全都變了樣。她捂著臉,顫動著肩膀,無聲地哭泣。

他看了看時間,已經過了20分鐘,他知道她一定又在哭,再給她五分鐘,來面對眼前的事實。這短短五分鐘,無疑是他最漫長的等待。

就在他轉身之際,門從裏面打開,一頭亂蓬蓬的濕發,那雙大眼睛被水或者是淚沖刷的,如黎明前最後的星子。她換上了幹凈的衣服,牽強地拉扯著嘴角,讓他放心。

他註視著她的笑有著勉強,但總算比前一刻強了許多。

鐵架子床銹跡斑斑,沒有床墊,只有單人的被褥。藍馨緊皺眉頭,不是因為簡易的睡眠居設,而是他連門都未邁進一步,就輕輕關上門。

藍馨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麽了?自從相見後,仿佛他們之間的關系似有若無隔著什麽。是爸爸跟他講的話,備感壓力?還是突發的變故,讓他難以接受?她在猜測中漸漸入睡。

木質餐桌擺著不搭調的饅頭牛奶,桌邊的報紙引起了藍馨的註意。社會時事版面,大幅報導著,商業巨頭鼎盛財團的核心人物,陳鬼三的豪宅被襲擊,目前造成一人死亡。另附有高清德叔遇害的照片。

藍馨咬緊下唇,手中緊攥著報紙,抖的沙沙作響。信從她身後拿過報紙,只說了句,“吃飯”。便留下她一人,匆匆離去。

藍馨不知道他們之間怎麽了?這個問題,幾天來一直困擾著她。

吃飯一個人,睡覺也一個人。他除了出去,即便是在,絕大多數也都是她在獨處。他們之間完全沒有情侶間的親呢,哪怕是他原有影子的嘮叨,安慰的只言片語都不曾出現過一句。他有意的避讓,讓她本就慌亂的心更加的恐慌。

她覺得自己像被抓的螞蚱,裝進了陌生狹小的紙盒裏,無論她怎樣跳,也蹦不出困境。只有地動山搖伴著崩塌,砸毀自己的小天地。

她微閉雙眼,待重新看清一切後,她已然做出了決定。

就在她拉動唯一出口的門時,身後響起他的聲音。“不能出去。”

藍馨知道他會現身阻止,這幾天他扮演著,專業保鏢那樣的疏離。即不會幹擾到她的活動空間,也會盡到保護的責任。不愧為金牌保鏢!

她轉過身,面對著他。“我要離開這。”

信從她眼神中看到的,不是大小姐的任性,而是面對現實的堅決。

“外面很危險。”

“那又怎樣?”她寧願面對身處險境,也不能忍受他們之間,明明近在咫尺,卻隔著萬重山的阻隔,她受不了這種冰冷疏離的折磨。“再危險,我也不會連累任何人。”

“你明知道,我不怕你連累,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?”他為她小看他而蹙眉。

“我不知道,人在環境反轉的情況下,會變成什麽樣子。”她冷漠地說。在名利場,她見過也經歷過種種的人心不古,面對他態度的轉變,卻仍忍不住心痛。

“你不相信我?”他抓住她的胳膊,他們之間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了嗎?

“你讓我相信了嗎?”她迎向他的質問,反問道。

她的話如同驚雷,讓他緩緩松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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